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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9-07-14 07:37:09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村主任老嘎争取来一笔扶贫款,钱还没拿到手,村里已经为如何分配这笔钱吵翻了天。有人认为,既然是扶贫,就应把钱分给村里几户没落的人家。有人马上出言反对,凭什么让二喜那号二杆子得这个好?上面这笔钱是对这个村的扶贫,又没有指名道姓的给哪个人,所以这个村里人人都有份才对。  老嘎朝着争吵不休的人群大吼一声,少扯那些没用的鸡巴淡,不是老子费心费力的争取,你们毛也捞不到一根,还能轮到到你们在这叽叽歪歪的乱叫唤?  人群里马上有人附和说,就是、就是,怎么分配得听老嘎的,主任心里有数呢。  村里烂杆的人家要数二喜和杨发财家。  二喜年轻,有使不完的力气,却从使不到地方上,舍不得在农田下一把力气,也不愿出门做工,整天游手好闲的在村里四处晃荡,动不动就把邻居家的鸡偷来吃,被人发现后死也不承认,还摆出一副为保全名节和人奋战到底的架势。他拍着胸脯说,咱光棍一根,一人吃饱全家不饿,这破屋烂瓦的穷酸日子早过得不耐烦了,活成这窝窝囊囊的鬼样子我也巴不得早死少受罪,来啊,有种就抡圆你的家伙朝这砸。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,不敢了吧?没这个胆就别他妈到处败坏老子的名声,老子还没娶媳妇呢。  杨发财年纪大了,并且病病怏怏永远打不起精神。老婆倒是有一个,却也是个不下蛋的病母鸡。杨发财老两口都是五十多的老人了,身边又没有个一男半女,日子过得比白开水还没味道。就是这样的日子要安稳的过下去,似乎也不大可能。老汉不服,穷犟穷犟、死犟死犟,总是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就赶老婆下地,似乎稍一迟钝,日子就越不像日子了,人就越穷的没个人样了。可事实是,无论老汉怎么折腾,日子一直这么不温不火的过着,人也一直半死不活的捱着,生命的链条似乎随时有可能断掉。断掉、死了才好呢!老汉有时绝望又自嘲的这么想,自己生就是个穷得要死的命,父母却给他起了个气派的名字,发财。简直欺负人哩!发什么财,发哪里的财?现在,老汉老两口已经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,早过了做梦的年纪,什么发财啦富贵啦幸福啦,统统是扯淡,能简单活着,饿了,有口吃的;困了,有个地方躺躺;病了,能拿出看病的钱来。就已经很烧高香了,想的再多,丁点用没有不说,还让人一思谋起来就难受。  老汉眼下正面临一件难肠事,村主任老嘎三番五次的催要水费,老汉每会都答应尽快交到村上。可老汉实在拿不出,这样倒显得老汉是个不实诚的人、惯于说谎撂骗的人。这让老汉很害臊,就像自己当真是个说话不作数的下流坯子。老嘎也很不耐烦了,他说杨发财,亏你白活了这么大岁数,说个话就像放屁,催一回你赖一回、拖一回,赶月底再交不上,我就让杨三断了你的水。  使不得、使不得!老汉赶紧讨好说,村上大人娃娃都知道你是个心慈手软的活菩萨,眼看我那两亩庄稼就要收成了,这个时候可万万不能断了水,就是断了我的命也不能把水断了。  行了行了,杨发财我告诉你,再不要给我整这些没用的话,看你这可怜样我就再宽限你两天,要是再交不上,说破天也得断你水。  一定一定,一定给你周转上,再不能让主任犯难了。老汉唯唯诺诺的说。  老汉再也不想让老嘎就水费的事说三道四了,这样好说不好听,好像他真是赖皮,就连他自己也瞧不起那些撒泼耍赖的人。再说了,一个近六十的人老让人杨发财杨发财的呼来喊去,怎么看都让人不舒服。同样是个名字,普通群众叫是称呼是代号,但是如果一个名字老挂在直线领导的嘴里,就值得玩味了。这个人要么得一塌糊涂,要么是糟糕得不可救药。一个连日子都过不去的人显然算不上,再糟糕的人也不愿意让人当糟糕的人对待。  杨发财的借钱路并不那么顺畅,就像他跌跌撞撞磕磕绊绊的日子,似乎随时都会像断线的风筝,漫无目的的飘过一段,然后下砸,结束不曾灿烂过的生命。而这线却偏偏不断,时刻揪着心,时刻又抱着侥幸的希望。平常不对付的、有过矛盾的人家根本不用去;有几家关系不错的邻居,光阴虽然比自家敞亮些,可也有自己的困难和苦闷,还是不能去打搅;从前交好过后来光阴也扶摇上去的人家倒是有几户,可是人家的门槛也跟着变高了,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去,更不是谁都能从虎嘴里拔出牙。总之,杨发财老汉在村里转悠了半天也没捞到一毛钱,还白白搭上半天工夫。  村街在日头的洗濯下,变得干干净净,没有一个人出来行走,连一只觅食的雀儿也没有,就像这里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故事。紧傍街口的外来户卫大民坐在门口的树阴下,盯着几只吃食的老母鸡不住的打盹,活像是对母鸡勤奋进食的极大首肯。杨老汉趿拉趿拉的脚步惊起了卫大民,他抬起惺忪的睡眼,不解的把老汉看了又看。  好我的老哥哩,大中午的不在家里睡一会,嚎丧着脸在街上瞎转悠什么,难道是把钱丢在街上了?  钱虽然还没借到,找个能听自己诉说的听众也是不错的。杨老汉慢腾腾的踅摸进卫大民独享的阴凉里,把自己正面临的尴尬也拿出来和卫大民共享,像是对占了他阴凉的补偿。  听了老汉的诉说,卫大民很不以为然,多大点事!不过眼下我刚给儿子装修了房子手头吃紧,手头确实没钱,要是要粮食,还有去年的五六袋陈包谷,只管扛走!杨老汉就像被卫大民的好心话烫着了,赶紧跳起来朝家走去。  老哥你等等。卫大民喊住了他,你肯定也听说了,村里来了笔扶贫款,只要能弄他个三瓜两枣,几个水费钱算什么。就算弄不上,你给主任说一声,让从扶贫款里扣下。就算暂时还不能扣,你让村上先垫上,等夏收了就还上。  他就不是个事!卫大民强调说。  如何分配扶贫款,老嘎已经有了初步意见,要一碗水端平,不偏不向。也就是说,村里人不论老小、贫富,人人有份。消息一传出,二喜就撺掇几个没有儿女的、家有残疾的、吃低保的、光阴不够敞亮的人家去村上说理。大家七嘴八舍的否决了老嘎的分配方案,认为扶贫不是吃大锅饭,必须向贫者、弱者倾斜,不然就失去了扶贫的意义。  老嘎作出生气的样子骂道,你们这些吃货,不好好扒扯自己的光阴倒赖上人了。有了一点好处,都他妈想吃独食,你们以为政府是专门为你们开的啊?你们想怎样就怎样,尽是你们的事了,怪球得很!  见大伙还站着不动,老嘎回头说,当然了,这个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能算的。  那谁说了能算?事情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嘛。  那我总不能为这破事再去麻烦上级领导,为争取这笔扶贫款已经把领导麻烦了。  村上的事,当然由村里自己作主。有人提议说,得召开村民大会。  对,召开村民大会。许多个声音同时说。  村民大会到底还是召开了,一听说有好事,村里男女老少都来了。天上掉下一块馅饼,落在这个村里,具体砸到谁头上,还得争取,大家俱各努力。没落户们终于逮住机会,大声吆喝的表达自己对扶贫款的渴望;富足的人家也逮住机会了,白白捡一笔钱,傻子才不乐意才不去争取。会场吵吵嚷攘的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,但是每个人激动的情绪还是清晰的写在脸上。村民大会实际上已经成了一场闹剧,老嘎拍板决定,为避免人多嘴杂无法讨论,村民先选几个老成的值得信赖的代表,再到村上讨论。  代表们来自各个层次,一到村上就充分行使自己作为代表的权利,但还是倾向于扶持弱者的观点占了优势。村上到底都谁属于弱势群体?这个问题还值得讨论,代表们又一次坐下来圈定一个又一个贫困户。杨发财、二喜、刘自升、常贵……  消息传出,村里再一次沸腾了。一些光阴并不明显比别人好的人很为自己的漏选气愤,纷纷撵到村上找老嘎诉说自己的困难。狼多了肉就少僧多了粥就会少的道理人人明白,以二喜为首的先期已经被确定了的扶贫对象也愤愤不平,跑到村上揭发另一些已被圈定的人的种种富相。  老嘎很为难,他把自己皱巴巴的老脸捋了又捋,好像要把自己目前心上的褶皱一并抹平了。他长长的叹了口气,艰难的把头从办公桌上抬起来,说日他妈,好心好意的要给村上办点事,倒把难肠落下了。这可咋整?  立刻有机灵的村民俯上来给老嘎出主意,把村里光景的人家排除掉,其他人一律有份。  老嘎脸上的老皮展了展,但是很快,他又说出了自己的疑问,村上到底谁的光景好我是区别不开的,这不也没有个统一标准啊?  关于扶贫款的争论暂时在村部大院里停息下来,老嘎开始着手处理村上的其他一些事务,杨三,看看都有谁还没交水费,他们什么意思啊,难道要往明年拖?立刻广播通知,再不交的话,立刻断水!  好!杨三喏喏的应了一声。  很多天了,杨发财老汉为水费高悬的那颗心一直没能落到实处,听到广播里的喊话,反而又往高蹦了几蹦。扶贫款的事看来还远的没影,根本指不上。思来想去,老汉决定去找放高利贷的何发梅,早年这个女人在外面挣了一些不干净的钱,后来回家专放高利贷,日子过得倒也快活。老人一直嫌她那钱埋汰,再有多大的困难也不向她张嘴。可是现在,顾不上这些了。  何发梅倒是很热情,又是递烟又是端水,还一口一个甜生生的哥哥,这让老汉更加拘束。如果贸然开口,会毁坏老人在何发梅眼前刚刚树立的高大形象,也对不住她的热情了。老汉把半拉屁股搭在炕沿上,心里的话几次三番的滚到嘴边,都又被他生生吞了回去。似乎这些话是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将,一旦放出来,就会祸事连连。  老汉欲言又止、扭扭捏捏的样子就像一把剥掉干壳露出果肉的开心果,逗得何发梅哈哈的笑,那笑,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轻易的把杨发财老汉心底的那一层防线,割断了。他满满吸了一口气,终于把借钱的事说了出来。  何发梅很痛快,说别人借钱我还考虑借还是不借,你老哥实诚了一辈子,张一次嘴不容易,说吧,要多少?  五佰!老汉艰难的吐出一个大数。  五佰?何发梅不相信似的摇了摇头,好我的老哥哥哩,你开什么玩笑。我这里借钱少八千,期限一年,来年这个时候还一万。村里人都知道这个理,这些年一直这么办。说句多余话你别多心,按说你这么大年纪了,我不该借给你,你整天病叽叽的,又没个儿女,万一哪天你两腿一蹬过去了,我找谁要钱去?难道我的钱就该这么白白打水漂?我也挣的是辛苦钱,要不是念咱们在一个村里住着,又是老故亲戚我才懒得借你。  说吧,八千还是一万六?何发梅再次追问道。  要不了那么多,自家的锅大碗小我知道。老汉嗫嚅着,就像来而不借,来而不借大数也是天大的错。  何发梅慢慢合上刚刚打开的借据说,好我亲亲的哥哥哩,你要是这么不通事理,我也没有办法了。  高利贷到底还是没借成,杨发财老汉悻悻退了出来。天上的日头越发的毒,好像是故意考验杨发财老汉的承受力,天哩,这个时候那两亩庄稼是万万不能断了水的,可是,还能去求谁呢?因为穷,老汉很少和村上的人交往,能搭上话的都不多,能借上钱的简直没有!老汉忽然觉得自己失败透顶,窝囊透顶,窝囊的甚至救护不下几颗小小的庄稼。  怎么办?怎么办?老汉痛苦又羞耻的想。一股辛辣的老泪忽然从眼角不可遏止的涌出来,老汉的整张脸都被无名液体沾满了,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汗水。  老汉就这样湿淋淋的再次踅摸到街口,卫大民还在那棵老榆下乘凉,他的面前仍然活跃着几只永远吃不饱的老母鸡。这个外乡人倒是个能扒扯光阴也会过日子的主,来这里不到十年,房子盖上了,田产也置下了,还把儿子供养成人,甚至还在城里给儿子买楼房。  还不等杨发财走到跟前,卫大民就主动走出阴凉,热情的迎上来,好老哥,看你这焦头巴脑的样子,水费还没下落?  没有。老汉有气无力的吐出了实情。  这可咋整?卫大民也很着急,像是问老汉又像是问自己。  大兄弟头天说的话还作数不?杨发财实在没信心了,哑着声问这个能搭救自己的村民。  老哥,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?你要是需要什么,只要这个家里有,尽管用就是。  要不,把你那包谷借我两袋,救个急。老汉急急的保证说,秋粮下来马上还,折成钱也行。  老哥,快别说这外道话了,可着你用的搬走就是。卫大民欣慰的笑着说,样子轻松的倒像自己卸下了一件大负担。  装包谷的时候,卫大民又想起另外一件事,说老哥,管水的杨三是你嫡亲侄子,给他说上几句好话也能通融过去,你根本用不着这么犯难。  老汉唉了一声说,娃在人手底下混饭吃,也不容易,就是苦着自己,也不能拖累娃。  杨发财老汉终靠卫大民的两袋包谷补上了村上的水费,老嘎哈哈笑着说杨发财这个老东西终于觉悟了。  村部不断有人进来,新一轮关于扶贫款的代表会即将召开。老嘎听取了广泛的民意,让大家推举代表来讨论,杨发财也被推选为代表。但老汉知道,自己是个有话说不出的代表,没用的代表,说不说都没用的代表。让他当代表,只是一种表示、样子。 共 615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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